很久,把提纲第一页的第一句话,重新抄了一遍。
约瑟夫神父是开庭前一天的傍晚到的。
他从羊角镇搭备案粮运的车来,走了两天。老约翰在城门口接他,两人沿着长街慢慢往政务厅走。
公告栏前还站着几个人,就着天光看审理公告。
“我听说,”老约翰问,“羊角镇的信徒不让你来?”
“让我来的人更多。”约瑟夫说,“他们把几天的干粮都给我塞上了。”
他在公告栏前站定,看着那张公告,看了很久。
“老约翰,我来,是想亲眼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一个签名的人,要怎么开口。”
老约翰转头看他。
“你自己也是签了名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来看看。”约瑟夫的声音很轻,“签得晚的,和签得早的,差在哪儿。”
老约翰没有回答。他领着约瑟夫走进前厅,看那一百张椅子。
约瑟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教堂里,人进去是低着头的。”
“这里,人是抬着头的。”
开庭日,清晨。
天还没亮透,政务厅门前就排起了队。
队伍从登记桌一直排到街口,又拐了个弯,沿着墙根延伸出去。
河灯镇的粮商莫里站在队伍前段。他半夜套的车,进城时靴子上的泥还没干透。他签了公开粮运合同,粮车这几个月走的都是王室备案的路。他想来看看,给这条路撑腰的人,审案子是什么样子。
卡莎嬷嬷挎着篮子,篮子里装着两个还热的麦饼。她身边是补鞋匠,围裙都没来得及解,锥子还插在腰间的皮套里。再往后是一个退伍老兵,站得笔直。
队伍里还有货栈的伙计,粮油铺的老板,药铺对面卖布的妇人,两个从石嘴子村方向赶来的村民,和几个说不清来历、只按了指印的人。
没人高声说话。有人把靠前的位置让给了年纪大的。有人把麦饼掰了一半,分给旁边没吃东西的人。
登记桌后,书记员一个一个问姓名。
“莫里,河灯镇,做粮的。”
“卡莎。”
“写全名。”
“就卡莎。”
前厅的门开了。
一百张椅子,一张一张坐满。第一排坐着教廷观察员佩林主教,老约翰,约瑟夫神父。佩林的教袍笔挺,老约翰的教袍洗得发白,约瑟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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