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几分锋芒,和她这个人一样,骨子里从来不肯低头。
探春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看到黛玉站在门口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化为一丝疑惑:“林姐姐?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
黛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,却依旧清晰沉稳:“收拾好东西,跟我走。”
探春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她放下笔,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墨痕,看了惜春一眼,又看了黛玉一眼,没有多问,转身去了里间。她早有准备,东西早就收拾好了——不多,只有一个小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几样常用之物,再加上陆铭留给她的那枚玉佩,很快就收拾好了。
其他首饰她没有带走,她只想带走自己,把自己从这座困了她十几年的老宅里带出去,干干净净的,不带走一片阴影。
惜春还坐在画案前,低着头看那幅画,没有动,也没有抬头看她们,像是要把自己缩进那幅兰草图里去,缩进那些墨迹未干的线条里,假装没有听到她们要走。
黛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,平视着她的眼睛,“四妹妹,等我们安顿好了,就来接你。”
惜春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沉默了一会儿,极轻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黛玉没再说话,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。
探春回过头,看着惜春,心中微微一软。她走过去,轻轻握了握惜春的手,低声道:“四妹妹,你且安心在这里住着,等我们接你过去玩。”
惜春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探春的身影,直到她收拾好包袱,站到黛玉身边。
黛玉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惜春一眼,目光温和而笃定,对她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便带着探春快步离开了秋爽斋。
惜春站在空荡荡的屋中,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坐回案前,提笔,重新作画。
画上是一枝残荷,在秋风中低垂着,水面上倒映着一片破碎的天光。她又提起笔,在画角的空白处,添了一只小小的、孤零零的蜻蜓,停在那枝残荷的顶端,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