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不堪的骨架。
几年前煊赫一时、门庭若市的荣国府,如今门可罗雀,连往日走动勤快的几家姻亲,也纷纷托故不来,生怕被这潭浑水溅到身上。
薛宝钗坐在自己屋子里,手中握着一卷书,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,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丛在春风中摇曳的蘼芜上,心中却翻涌着与这明媚春光截然相反的念头。
荣国府这艘船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。贾赦、贾珍等人涉案已深,一旦京兆府彻查到底,流放抄家都是轻的。而她——一个借住在荣国府的亲戚,与贾家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,难道要跟着这艘沉船一起葬身水底吗?
她放下书卷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妆台前,打开一只不起眼的旧木匣,从夹层中取出一包早已准备好的东西——一套半旧的青色布衣,一顶黑色小帽,还有一枚伪造的路引。
这些东西,是她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好的,她从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。
荣国府兴盛时,她可以借它的势;荣国府衰败时,她也要有能力全身而退。
她换好衣裳,将长发盘起,用小帽压住,又在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黄粉,遮住了过于白皙的肤色和端庄的面容。
做完这一切,她对镜端详了一番,确认看不出破绽,便拿起那枚路引,推开后窗,轻手轻脚地翻了出去。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沿着院子后面的小道,穿过一片荒废的花圃,绕到了荣国府西侧一处偏僻的角门。
门外有侍卫把守,但薛宝钗早已摸清了他们的作息规律——每日午后,会有一段交班的空隙,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角门处无人看守。
她躲在墙角,等侍卫完成了交接、新的看守还未到岗的空隙,迅速闪身而出,沿着墙根快步走出小巷,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。
她没有注意到的是,在她身后不远处,两道不起眼的身影,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既不让她察觉,又不会跟丢。
尚书府的书房中,沈江离正坐在案前处理公文,面前摊着一幅京畿舆图。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,低声禀报道:“大人,荣国府薛氏出府了。兄弟们已经跟上。”
沈江离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,暗卫便又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了下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