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坐着吴县县令何绍安,正七品,三十来岁,面相文雅,说话慢吞吞的。
右手边是苏州盐运判官孙德宝,从六品,矮胖身材,手指头上套着一个翡翠扳指,油光水滑。
“消息确实了?”赵维庸端着酒杯,没喝。
何绍安点头:“刺史大人那边传下来的,说是皇城司派了个巡查使下来查税,兼着肃政院协查使的衔。名字叫韩秋,原来是皇城司的铁卫,一路提上来的,正七品。”
“七品?”孙德宝嗤了一声,翡翠扳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皇帝老爷派了个七品小官来查江南的税?还是破格一路提拔的,这是来查税的,还是来镀金混资历的?”
赵维庸没接这句话,皱着眉头。
“具体什么背景?”
“这就有意思了。”何绍安翻了翻手里的纸条。
“打听到说是出身寒门,无父无母,靠着在皇城司破了几桩案子升上来的。”
“太白楼命案、贡商命案,就是他经手破的。另外,他在鼎阳城那边好像还搞了个什么清辩会,说了几句话,在读书人里出了点名气。”
“还有个最关键的......”
何绍安压了压声,“他是拖家带口来的。带了两个娘子,一个皇城商会那边的人,外加两三个随从。”
此话一出,赵维庸和孙德宝对视了一眼。
孙德宝率先笑了。
“拖家带口来查税?哈哈哈!这是来办差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?”
何绍安也跟着笑了一声。
“正是这个意思。依下官看,八成就是上面随便派个人下来走个过场,抓几条小鱼小虾回去交差,好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赵维庸沉默了一阵。
“话虽如此,但不可大意。皇城司的人再不济,背后也站着提司陆恒和肃政院的严明。这两个名字,都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搁下酒杯,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圈。
“传话下去,各府县衙门把面子工程做好。该藏的尾巴藏干净,该收的手收一收。盐引那边,让徐家最近消停点,别搞得太难看。粮行那边也是一样,能压的事先压住。”
“等这个韩秋在苏州转一圈,看不出什么名堂,自然就走了。他要是识趣,咱们好酒好菜招待着送走。他要是不识趣……”
赵维庸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那就另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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