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明州“百工会”的请帖，送到清水镇时，江砚正在机关坊。
帖子是烫金的，措辞极恭敬，请他务必赴会，一展身手。
江砚捏着那张帖子，看了半晌，没说话。
落款只盖了一方私印，不知名，没有具名。
下帖的人，藏在暗处。
这本身，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
“弟，这是好事啊！”罗十三凑过来，脖子伸得老长，“百工会，天下能工巧匠都去！你这本事，去了，还不得技压群雄？”
“好事？”江砚把帖子放下，“哥，你想——谁会巴巴地给一个汝水边小镇的郎中，下这种帖子？”
罗十三一愣，挠了挠头。
“是冲我这‘本事’来的。”江砚一字一句，“这帖子，是块试金石。”
“我去了，是龙是蛇，当场就要露给所有人看。我不去——”他摇头，“一个刻意藏拙、不敢见光的‘能人’，反倒更招人起疑、惦记。”
罗十三琢磨了半天，咂咂嘴：“合着……去也不是，不去也不是？”
“这叫阳谋。”江砚笑了笑，那笑里没什么暖意，“人家算准了，我哪头都难受。”
“娘的。”罗十三啐了一口，把那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“这纸还熏过香。下这帖的，是个讲究人。”
“讲究人，才难缠。”江砚把帖子从他手里抽回来，“横冲直撞的，反倒好对付。”
—
请帖，只是个开头。
自打那名声传开，清水镇就没再清净过。
头一拨，是商人。
挂着各地商号旗子的车马，三天两头停在医馆门口。来的都是富得流油的主儿，出手阔绰，开口就是黄金千万两，求江砚“专为他造奇珍异宝”。
第二拨，是世家。
几家中州大族，遣了体面的说客登门“招揽”。他们不提钱，提的是“庇护”“前程”“富贵”——只要江砚肯依附，便保他荣华一世。
第三拨——
江砚说不上来那是什么。
只是这半月里，镇上多了些来路不明的生面孔。他们不求物，不招揽，只在街角、巷口，远远地打量。你回头看，他们就低头走开，像从没出现过。
可那一道道目光黏在背上的滋味，江砚熟。
那是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。
—
短短半月，清水镇就被这股人潮，搅得不安生。
起初，铁匠老吴蹲在铺子门口，逢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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