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,换一镇人的命,换自己的命。
值。
只是——
江砚闭上眼,仔细地回想那一夜,自己强越一境、写出剑意的那一瞬。
他想再找回那种感觉。
那种人“意”合一、笔意脱出临帖、触到“自成一体”的玄妙。
可他越想,越抓不住。
那一笔,是死生一线,被逼到绝境,心血、精元、求生的意志全部凝在一处,才侥幸越出的一笔。
是可遇,不可求。
如今他静下心来,再想去“写”那道剑意——
他屏息,咬破指尖,蘸着血,在榻边那张废纸上,一笔落下。
笔走到一半,那股“意”就散了。纸上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、毫无锋芒的血痕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还是散。
第三次,指尖的血都快蘸干了,那道剑意依旧凝不住。
凝不住了。
—
“火候,还是不到。”江砚睁开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没有真正踏入“自成一体”。
那一夜的剑意,是绝境里强行越阶挤出来的,一道残缺的光。它救了命,却也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自成一体”这道门槛,强求不得。
得真正地把那股“意”悟透、练熟、化进骨血——
得等下一次,真正的生死,把那层窗户纸,彻底捅破。
“快了。”江砚摸着那缕白发,望着窗外,眼神却比从前更沉、也更亮,“就差最后那一下了。”
他知道,那“最后一下”,一定伴随着一场更大的生死。
而那场生死,多半不在清水镇。
在那座更大的城,那片更深的漩涡里。
—
江砚养伤的这些日子,清水镇没有瞒住那一夜的事。
那一夜的动静太大。机关坊的铃哨、巡守队的搏杀、江先生的重伤——全镇皆知。
王二第二天给江砚送药时,手抖得药碗都端不稳。他亲眼瞧见过那白头发,回去蹲在墙根,半天没说出话。他们的江先生,护着他们,付出的,是这样沉重的代价。
那个夜里潜进医馆的、连巡守队都拦不住的诡异邪徒——它,还会再来。而这一回,江先生那身神乎其神的本事,也差一点没能扛住。
下一回,又会怎样?
这话没人敢问出口,可镇上人心里,都揣着。码头上,老崔把巡守的班次又添了一倍;机关坊里,老吴连夜赶造拒马铃哨,铁砧声叮叮当当,一直响到后半夜。
—
这日午后,江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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