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谢蘅这一题真正的杀机,根本不在“难”上。
—
这是一个为他量身打的套。
寻常匠人造不出逼真的活鸟,会知难而退,或造个粗劣的糊弄过去,没人会多疑。
可他江砚不一样。
若想藏拙,他就该跟那些匠人一样,造个平庸的机关鸟,泯然众人——白来明州一趟。
可他若真造出一只栩栩如生、宛如真鸟的活物——这满场就立刻有人会惊呼:一笔成真,这就是鬼画师!
藏,则泯然众人,此行白来。露,则坐实身份,万劫不复。
他垂着眼,飞快地把这一题在心里掰开了揉碎了。谢蘅没问他是不是鬼画师——问了,他大可矢口否认。她不问,只摆一道题,让他自己往里跳。造得好是认,造得差是退,左右都是她赢的局面。
一道“活物”,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。退一步是空手而归,进一步是粉身碎骨。
江砚望着台上那个清冷锐利的女子,心里第一次升起棋逢对手的凝重。
这一题递得够狠。她算准了他进退两难,就等着看他往哪边跌。
他缓缓握紧了怀里那支秃笔。
“这一局——”
江砚抬起眼。那点惶恐怯懦褪了下去,一线沉静的锋芒,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“看谁,技高一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