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破棚外头,听着里头那点失而复得的笑声,他这颗被搅得浮躁的心,奇异地静了下来。
棚里又响起母女俩的说笑声。那笑声不大,混在巷子里的市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可江砚站在棚外,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想起秦伯手札里那句话——“吾辈执笔,非为夺天地之造化,乃为补天地之残缺。”
补天地之残缺。
明州的水再深,豺狼再凶,那“鬼画师”的名头再烫——只要他还能弯下腰,从时疫手里抢回一个墙根下的孩子,他就还是那个配得上这支笔的江砚。
这一桩小小的善举,他没告诉任何人,连个姓名都没留下。图什么呢,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他握紧那支秃笔,重新挺直腰,往城里走。那场误了的会面,他还得去补个不是——可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竟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他走回了那条喧嚣、繁华、也杀机四伏的明州长街。
—
可江砚浑然不觉——
就在他蹲在巷尾、为那孩子动笔的那一刻,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,一双枯井般的眼睛,幽幽地亮了起来。
那双眼睛的主人枯瘦、佝偻,缠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他无声地咧开焦黄的牙,鼻翼翕动了几下,像一条嗅到血腥的饿狗。
“又动笔了。”他用气声,轻轻地道。
“好香的真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