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料到了。
可第三拨,是他没料到的。
“对了,弟,”罗十三忽然想起什么,挠了挠头,“今儿那仨盯梢的,邪门。”
“咋了?”
“我绕巷子的时候,瞧见那个装闲汉的,跟另外两个生面孔,在巷口,差点动了手。”罗十三道,“那俩生人穿得普通,可那身板、那步子,是练家子。盯梢的撞上他们,跟撞见了仇家似的,互相瞪着,手都按在了腰上,谁也不让谁,僵了好一会儿,才各自散了。”
江砚握着茶盏的手,顿住了。
盯梢他的,撞上另一拨生人,剑拔弩张,像撞见了仇家——
他走到窗前,望着楼下那片灯火,眼神,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盯着他的,竟不止卫崇这一拨。
一个权阀,怎么会有两股力量,在暗处,互相提防、互相敌视?
他想不通卫琰瞒着大宗、独吞真笔的内情。可这一年多与卫氏周旋的直觉告诉他——卫家这潭水底下,有一道连卫家人自己都讳莫如深的裂缝。
“好。”江砚忽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冷光,“他们既然都想要我这支笔——”
“那就让他们,先为这支笔,斗一斗自己人。”
鹬蚌相争。这道裂缝,就是他这只被三方围猎的猎物,能反咬一口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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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日子,替他遮风挡雨最多的,是云栀。
这日傍晚,她寻了个由头来客栈,屏退左右,压低了声音。
“师傅,有件事得提醒你。这两日,云记的几处铺面,都有生人来打听‘砚生’的底细。问得很细——从哪儿来,住哪儿,平日和谁来往。”
云栀秀眉微蹙:“我让伙计都按‘不知道’回了。可那些人,出手阔绰,眼神也不善。师傅,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?”
江砚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,心里一暖,面上却淡淡的。
“些许江湖恩怨。”他道,“连累云姑娘了。”
“连累倒不怕。”云栀盯着他,“我只怕,师傅一个人,扛不住。”
江砚没接这话。
有些险,是他一个人的。多一个人知道,就多一个人涉险。云栀的好,他领;可这趟浑水,他不能拖她下去。
“云姑娘的提醒,砚生记下了。”他只这样说,“往后铺面上的人,听见‘砚生’二字,一概不知,最稳妥。”
云栀看着他,欲言又止,终是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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