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是百年前一位将军夫人。将军战死,夫人守了一辈子的寡,这镯子,便陪了她一辈子。”
“你看这绺裂里头的暗黄。”她指尖轻抚那道裂痕,“是她一双手,摩挲了几十年,一点一点焐进去的。”
“这叫‘养’。”谢蘅抬眼,目光如针,“活人的气血、岁月、念想,一点一点养进死物里,养出‘真’来。”
“先生既懂‘画物成真’,”她忽然话锋一转,“当知道这世上,凡要无中生有一件‘真’东西,总得拿什么去‘养’、去‘换’。先生的笔,换的是什么?”
江砚端着茶盏的手,纹丝不动。
“在下不懂什么养不养。”他淡淡道,“在下只会画画。”
谢蘅盯着他看了片刻,轻轻一哂,那一哂里,竟有几分棋逢对手的快意。
她收回那方锦帕,盖住两只镯子。
“也罢。镯子的真伪,先生看不出。”她重新提起茶壶,给自己续了一杯,“那我们,换一样东西来品。”
—
“品一品,人的真伪。”
谢蘅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细针,一寸寸刺进来。
“砚生先生,原是汝水边清水镇的一个郎中。半年前平了水龙帮,又退了汝水蛟,护了一镇百姓。这桩桩件件,倒都是侠义之事。”
她每说一句,江砚的心便沉一分。
她查得太清了。清得他在清水镇的每一步,都仿佛摊在了她面前。
“可侠义之人,为何要隐姓埋名,化一个‘砚生’的假名,藏在明州城的鱼龙巷里?”谢蘅的目光紧紧锁着他,“先生在躲什么?又在……等什么?”
江砚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慢慢饮了一口。
他知道,真正的局,从这里才开始。
谢蘅放下茶盏,那一声轻响,像落子。
“我替先生答了吧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。
“先生在等一个人。一个姓苏的姑娘。”
“五年前,京中定北将军苏靖,满门一百三十七口,以‘通敌’之罪,问斩于市。”
“那一家,只逃出去一个女儿。”
—
江砚握着茶杯的手,没有动。
可他能听见自己心口血脉奔涌的声音。
苏挽。
她竟连这个都查到了。
雅间里静极了,只有窗外细雨打荷的声响,一声一声。
谢蘅看着他强自镇定的脸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锐光。她要的就是这个——不是他口中的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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