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多余的寒暄,将那只木匣、那卷底稿,连同田守拙、何文谦的供词,一一摊在了裴照的案上。
“裴中丞,”她声音沉静,“五年前,定北将军苏靖,满门一百三十七口,以‘通敌’问斩。”
“民女苏挽,是苏家唯一活下来的人。”
“这些,是苏家冤案的铁证。”她的指尖,点在那卷底稿上那枚诡异的印鉴拓痕上,“当年那封定罪的边关密报,是伪造的。这枚雁门大印,不是真印所盖——是卫家以‘摹刻’之术,拓死物伪造的。”
“这,是摹印之人何文谦的亲笔供词,和他留下的拓样底片。”
裴照的脸色,随着她一句句话,沉了下去,黑得像锅底。
他一桩桩、一件件,翻看着那些证据。他办了一辈子案,什么样的卷宗没见过。可眼前这一桩,看得他握着证物的手,微微发抖。
伪造边关大印、构陷戍边忠良、屠尽一门一百三十七口——只为夺一处兵权。
“这桩案子……”裴照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你可知道,它牵的是谁?”
“卫崇。”苏挽一字一句,毫不避讳,“当朝权阀卫氏家主。”
行辕里,死一般地静。
—
裴照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他是清流,是铁面,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等草菅人命、欺君罔上的恶。可他也清楚,卫崇权倾朝野,这卷证据递上去,便是与整个卫家为敌——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
他望着案上那枚冤死者的印鉴拓痕,又望着眼前这个查了五年冤、终于把铁证送到他面前的孤女。
良久,他缓缓起身,整了整官袍,对着那卷底稿,郑重地,拱了拱手。
像是在向那一百三十七条冤魂,致歉。
“苏姑娘,”他抬起头,那张黝黑的脸上,是豁出去的决然,“这桩案子,老夫接了。”
“证据,老夫会设法,呈到该呈的地方。这天下,总还有几个,不肯让卫家一手遮天的人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他看着苏挽,神色凝重,“此案一旦呈上去,卫崇绝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会压案、会构陷、会灭口。这一仗,凶险万分。”
“你和你护着这卷东西的人,”裴照沉声道,“从此,要做好被卫家往死里追的准备。”
苏挽望着他,重重一揖。
“裴中丞肯接,”她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哽咽,“我苏家这五年的血,就没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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