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清水镇的码头。
老远,码头上就有人认出了那叶云记的船、认出了船头那个虽添了病容、却让他们望眼欲穿的身影。
“是江先生!”
“江先生回来了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眨眼传遍了半个镇子。宋衡、老崔、老吴、王二,还有几十个巡守,呼啦啦地涌到码头上,一张张熟悉的脸,又惊又喜。
江砚扶着船舷,望着码头上那一张张朝他奔来的、滚烫的脸,鼻子忽然一酸。
在明州,他是人人觊觎的“奇货”,是海捕文书上的“钦犯”。
可在这里,在清水镇——
他是他们的江先生。
宋衡挤到最前头,看清了他鬓边那片刺眼的霜白,张了张嘴,到底什么也没问,只重重一揖:“先生回来就好。镇上一切安好,就等您主持大局。”
老崔、老吴、王二也围上来,一张张糙脸又是心疼又是欢喜。江砚望着他们,喉头一阵阵发紧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江砚轻声道,一步,踏上了那片久违的、踏实的土地。
蓄力的根,从这一步起,开始,深深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