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更高的一座山。
那一夜,他试着,去够一够,那座山。
他凝神运气,想造一件,远超“器、械、招”的东西——他想试试,能不能把“水理”“地脉”这等天地之间的大道,也写成真。那是手札里提过的、比自成一体更高的一重境界。
笔走龙蛇。
到了那一重,造的便不再是一刀一械,而是借天地之理、布一方气运——风水堪舆、护城改命,皆在笔下。
笔尖落下。
江砚只觉一股远超以往的、磅礴的力,要从他体内喷涌而出。可那股力刚一升起,便像一头他驾驭不了的烈马,横冲直撞,扯得他经脉剧痛、眼前发黑。
“噗——”
他一口血,喷在了纸上。
那座山,他够不到。
—
江砚捂着胸口,喘息良久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自成一体,是把“招式”的神,化进笔里。而笔走龙蛇,是要把“天地”的理,化进笔里。
那是何等浩瀚的“理”。水理、地脉、气运……这些东西,他懂得太浅。强行去写,便如以蚍蜉之力撼大树,非但写不成,反要被那磅礴的反噬,生生震碎。
“理需先达。”他抹去嘴角的血,苦笑,“我离那一重的‘理’,还差得远。”
他想起清水镇抗洪那回,曾用堪舆水理之“懂”,造“墨色树根”锁堤基——那是他第一次,摸到笔走龙蛇的门槛。可那一回,也只是借了一星半点的皮毛,便已代价沉重。
要真正踏入那一重,他需要的,不只是更深的“懂”。
是把自己的心性、悟性、对天地苍生的“懂”,都磨到一个,他如今还远未抵达的境地。
—
那一夜,江砚没有再勉强。
他铺开秦伯留下的那本残破手札,就着孤灯,又读了一遍。
手札里,历代执笔者的下场,触目惊心。多少人,贪图那“更上一层”的力,强行越阶、催谷,最终透支暴毙、反噬而亡。
唯有秦伯的那位“师父”,执笔六十载,善终。
只因他一生,但求“配得上这支笔”。
那位前辈,执笔一甲子,未必造过什么惊天动地的逆天之物。可他守着本分、守着那颗心,反倒走到了所有贪笔者都走不到的终点。
“配得上……”江砚摩挲着那行字,喃喃自语。
他懂了。
笔走龙蛇那座山,他此刻够不到,是好事。
那意味着,他还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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