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揪出这只内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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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江砚的目光,扫过屋里这几张脸时,却怎么也,没有落到那个人身上。
宋衡、苏挽、谢蘅、云栀、老吴、王二、老崔……还有那个,此刻正按着刀、立在门口、脸色铁青的——罗十三。
他甚至,没有把罗十三,算进“需要怀疑”的那几个人里。
在江砚心里,罗十三是他折箭结义的大哥,是黑松岭舍命护他、明州隘口为他断后的兄弟。这世上,他可以怀疑任何人,唯独不会怀疑罗十三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江砚给罗十三的。
也恰恰是这份信任,成了那只内鬼,最好的保护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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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门口的罗十三,听着屋里“内应”二字,只觉一股寒气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浑身的血,都凉了。
他们……发现了。
虽然江砚一个字都没提他,虽然谁也没朝他这边看一眼,可罗十三那颗被秘密啃噬了太久的心,早已草木皆兵。
“他们在查内应。”他心里翻江倒海,“查到我头上,是迟早的事……”
“可我没有!”他几乎要喊出来,“我罗十三,一个字都没透给孟先生!那红绳,我一根都没系!”
是的。他还没有背叛。
那棵老槐树下,至今,一根红绳都没有。
他守住了。在这场围城里,他拼了命地厮杀,守住了那道,不肯捅向兄弟后背的底线。
可他那八百两的赌债,那孟先生的威胁——“决战那日,把赌契送到清水镇去”——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越逼越近。
罗十三靠在门框上,浑身冰凉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太久了。
最折磨他的,不是孟先生的威胁,而是江砚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方才屋里议查内应,江砚扫过每一个人,独独,把他这个折箭结义的大哥,排除在外。那一刻,罗十三心里,比挨了一刀还疼。
“你怎么就……不疑我呢……”他望着江砚的方向,眼眶发热,喉头发苦。
若江砚疑他、防他,他这一身的别扭、这满心的不甘,或许还能找个发泄的由头。
可江砚偏偏,那样信他。信得他无地自容,信得他,连退路都没有了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太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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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罗十三又一次,独自望向了镇外那棵老槐树。
月光下,那棵树的影子,张牙舞爪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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