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里,灯火次第熄灭。
满镇的人,在决战前,抓紧着最后的休整。江砚守在苏挽床边,握着她的手,刚刚睡去。他的梦里,是明日并肩死守的兄弟,是这一镇人浴血护住的家。
他不知道。
就在这一刻,镇外那棵老槐树上,一根红绳,正在夜风里,轻轻摇晃。
就在这一刻,一卷标着他全部命门的防务图,正穿过沉沉的夜,送进卫崇与噬墨合围的大营。
就在这一刻,那个与他折箭为誓、被他托付了满镇人性命的结义大哥,正瘫跪在冰冷的泥地里,为自己亲手酿成的、即将倾覆这一切的滔天大祸,悔恨欲绝、痛不欲生。
最痛的一刀,从来不是来自敌人。
而是来自,那个你以为,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人。
黑夜最深处,那张吞噬一切的大网,借着这一念之差撕开的缺口,骤然收紧。
属于江砚的、属于清水镇的、属于这满镇忠义之人的——
墨劫,至此,降临。
——卷三《名动·觊觎》终,启卷四《墨劫·变故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