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碾成齑粉。
他脚下这个小小的山坳,这百十口人,在这乱世里,不过是狂涛里的一片浮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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粥棚前,那老农喝完了粥,把碗舔得干干净净,颤巍巍地,朝江砚磕了个头。
“多谢好心的先生……”他抹着泪,“这年月,能讨口热粥,就是天大的恩了……俺们,还不知道,能不能,活到明天……”
江砚看着他佝偻着背,重新汇入那黑压压的、望不到头的流民队伍里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不知道还有没有活路的,前方。
他的心,被狠狠地,攥住了。
护清水镇一方,够吗?
不够。
清水镇没了,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村子。护住了这一个山坳的百十口人,可寨墙外头,是漫山遍野、走投无路的,苍生。
一个念头,在江砚心里,一点一点,撑大,撑得他胸口发烫——
在这吃人的乱世里,他手里那支笔,那颗刚刚重新立稳的心,除了护住眼前这几十上百人,是不是……还能,为更多的人,做点什么?
他望着那望不到头的流民,久久,没有动。
夜风卷着远处的哭声,吹过这小小的山坳。
一场比墨劫,还要浩大、还要惨烈的风暴,已经压到了天边。
而他知道,自己,躲不过去,也,不想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