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笔,才真的输了。”
而此刻,江砚,把这句话,原原本本地,还给了她。
“我不是让你放下仇。”江砚的声音,沉而暖,“黑石坡的三百条命,苏家的一百三十七口,这仇,天大地大,一辈子也不能忘。”
“我是说,别让这仇,把你自己,先烧成灰。”
“你要报的,不该只是你苏挽一个人的私恨。”他望着她,一字一句,“该是——为黑石坡枉死的边民,为你满门的冤魂,讨一个,天下人都看得见的,公道。”
“把卫崇的罪,一桩一桩,揭到光天化日之下。让他,不是死在你我刀下的一具尸首,而是,跪在千万人面前,认下他屠民、嫁祸、欺君的每一笔血债。”
“这,才是真正的报仇。”
“也才对得起,那些枉死的人。”
江砚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你爹守了雁门二十年,护的是边关几十万条命。他若在天有灵,愿意看见你为了给他报仇,孤身撞死在卫军的关卡上——把苏家最后一个人,也搭进去?”
“还是愿意看见你活着,把黑石坡的真相立起来,让天下人都知道,定北将军苏靖,一辈子没通过敌、没负过一个边民?”
苏挽的肩,微微一颤。
—
苏挽久久没有出声。
她低着头,一滴泪,砸在那半枚将印上。
五年了。她第一次,把“复仇”这两个字,掰开,看清了里头,究竟装的是什么。
从前,她要的是“杀”——是把仇人的血,浇在自己家人的坟前,哪怕自己也一并埋进去。
那是恨。是被恨,推着走的,不管不顾。
可江砚说得对。若她死了,真相就断了,冤就永远洗不清。卫崇要的,正是她这样,拿命去撞。
她要的,不该是“同归于尽”的痛快。
是,“昭雪”。
是,活着,把真相,一寸一寸,从黑暗里,拖到太阳底下。是,让枉死的三百边民、一百三十七口苏家人,不再顶着骂名,得一个,堂堂正正的公道。
为此,她不能死。
她得,好好活着。
—
“我懂了。”苏挽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,那团烧了五年、几乎要把她自己吞没的、赤红的恨火,第一次,沉淀了下来。
不是熄了。
是,凝住了。从一团乱烧的野火,凝成了一柄,冷硬、坚定、有了方向的——剑。
“我不跟他同归于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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