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夺笔之术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他悟透了。
“能不能”造得过墨渊,是术。眼下这一笔,他要问的,是“该”造什么。
该造一件,最简单、最干净、他懂得最透、心里最没有一丝杂念的东西。
江砚咬破指尖,那点血珠涌上秃笔的毫尖。他运起那缕刚刚复苏的、微弱却纯正的笔意,在虚空里,一笔落下。
不是撼动地脉的墨龙。不是遮天蔽日的浓雾。
是一根,铁条。
一根最粗陋、最寻常的铁条——正是他当年在云中城,走投无路时,为护住自己那条命,颤着手造出的第一样东西。
那时他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造不了,只能造这么一根铁条。
如今他废了笔、白了头、跌到了谷底,能造的,竟又只剩这么一根铁条。
可这一回,落笔的那颗心,与当年,天差地别。
—
铁条成形,横在江砚身前。
墨渊那张吞天的黑口,一口就将它,吞了进去。
他狞笑起来。
在他看来,江砚这是黔驴技穷——一根破铁条,也想挡他噬墨的夺?
可下一刻,那笑,就僵在了他脸上。
那根被吞进去的铁条,那缕附在铁条上的、微弱却纯正的笔意,一入他那黑气,竟“嗤”地一声,烫了起来。
不是铁条烫。
是那缕以“护人之心”为根的笔意,在被“夺”的一刻,硬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堵在了墨渊的黑气里——他吞得进去,却,含不住,化不掉。
“夺得了术,夺不走,悟与心……”
江砚立在那里,望着他,一字一句,把手札下半卷那句血写的话,轻轻地,念了出来。
“你夺我的笔意,就像,往嘴里,塞一块,烧红的铁。”
“夺一分,烫一分。”
—
墨渊闷哼一声,那口烫墨再也压不住,混着黑血,喷了出来。
他脸上那道旧剑伤,随着这一喷,彻底崩裂,黑血顺着枯瘦的脸颊,淌了满脸。他体内那被反灼的五脏,烧得他几乎栽倒。
他这才骇然地明白——
眼前这个废人,根本没打算跟他斗力。
他造那根铁条,压根不是为了伤人。是把一颗立稳了的、纯正的心,落在了那一笔上。而他墨渊,一贪一夺,等于自己把这块烙铁,吞进了肚里。
夺者,终被反噬。
这四个字,从前是江砚从手札里读来的道理。此刻,是墨渊用自己的五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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