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的源泉。
不是变强。
那笔意复苏得,极慢,极微弱,比从前,弱了百倍。
可它,是“活”的。是“正”的。是,以一颗,真正立稳的、配得上它的心,为根的。
心立,则笔生。
—
“怎……怎么回事?!”墨渊骇然。
他那张贪婪吞吐的黑“口”,本已将江砚的笔意,夺去了大半。可此刻,那被夺走的笔意,竟,自己,“活”了过来,挣脱了他的黑气,重新,回到了江砚的体内。
更让墨渊心惊的是——那回流的笔意,比从前,更“烫”,更“涩”,烫得他黑气翻涌、五脏俱焚,再也,含不住,吐了出来。
“夺得了术,夺不走,悟与心……”墨渊踉跄后退,终于,真正地,明白了,这句话的,分量。
江砚那支笔,从来,就不是,一件,能被“夺”走的死物。
它,根植于一颗,护人的、守正的、配得上它的心。
那颗心若立,纵然江砚废了笔、垮了身,那笔意,也能,从心底,重新,生出来。
那颗心若不在,纵然墨渊把笔意夺了去,那也不过是,一块,他永远吞不下、化不掉的,烫嘴的,烙铁。
—
江砚缓缓地,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“废人之惧”的恐惧,没有了“护不住”的痛楚,没有了“万念俱灰”的绝望。
只有一片,被这墨劫彻底淬过、终于,大彻大悟的——
沉静。
那沉静里,有一种,墨渊从未见过的,力量。
那不是造物的力量,不是撼动地脉的力量。
是,一颗,终于,立稳了的,心,所散发出来的,光。
“墨渊,”江砚撑着那副枯槁的身子,缓缓站起,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,“你夺了我半年,追了我半年。”
“你以为,你夺的,是我的力量。”
“可你不懂——”他望着墨渊,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光,越来越亮,“你真正,夺不走的,从来,不是我的笔。”
“是我,为什么,握这支笔的,那颗心。”
—
墨劫的至暗,到了这一刻,终于,被一颗重新立起的心,撕开了,一道,黎明的口子。
江砚没有变得更强。他的笔意,依旧微弱。他的身子,依旧枯槁。卫崇的大军,依旧压境。这乱世的破碎,依旧,看不到尽头。
可有些东西,从根上,变了。
从前的江砚,握着一支通天的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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