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,苏挽当年托付给他的,将印。
冰凉的断口,在月光下,泛着,幽光。
“这半枚将印,我替你,保管了这么久。”江砚把它,轻轻,放回苏挽手心,又,覆上自己的手,一同,握住,“等你另半枚,合上、等你家的冤雪了——”
“我把它,完完整整,还给你。”
“那一天,”他望着她,郑重道,“也就是,我娶你,过门的,日子。”
苏挽握着那半枚将印,握着江砚的手,眼泪,终于,无声地,滑落。
不是伤心的泪。
是一个,孤身漂泊了五年的人,终于,在这乱世的,谷底,找到了,一盏,为她而亮的灯,那种,失而复得的,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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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上中天。
坡顶的两个人,并肩,坐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坡下,是安睡的万家灯火;身边,是,心之所向的人;心里,是一个,虽远、却,头一回,清晰起来的,愿。
江砚知道,通往那个“以后”的路,还长得看不到头。卫崇的刀,墨渊的黑气,朔方的铁骑,一桩桩,一件件,都还横在前头。
可他,不怕了。
因为他,终于,知道了,自己,拼了命,要护住的,究竟,是什么。
不只是,这一方百姓。
还有,身边这个人,和,他们,共同许下的,那个,关于太平的,以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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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这难得的,静夜与暖意,注定,长不了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云记的暗线,就带着,一个,让整个砚坡,都为之色变的,惊天消息,冲进了坡门。
那消息,像一道惊雷,把这乱世最后,一层,遮羞的窗纸,彻底,捅破了。
江砚和苏挽昨夜许下的那个,关于“太平以后”的愿,还没捂热——
一场,足以把整个天下、连同砚坡这座小小孤岛,一齐,卷进去的,滔天,大幕,轰然,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