杆上,还留着他这些年,一笔一笔,磨出来的包浆。
可此刻,握着它,他却觉得,它,和他的心,已经,再分不出彼此了。
心即是笔,笔即是心。心之所至,笔之所至。他这一生所悟的“心立则笔生”、所悟的“配得上这支笔”、所悟的“一笔定乾坤”——在这一刻,尽数,融为了一体。
他知道,明日那一笔,他,能写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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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走出营帐。
夜风微凉。天边,已经透出了一丝,熹微的晨光。
远处,卫崇那五十万大军的连营灯火,如同一片,择人而噬的鬼火,正静静地,等待着天明。而更远处,是那关内,他用命护着的、沉睡中的万家灯火。
江砚握紧了手中那支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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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天一亮,那场决定这乱世归属的终局之战,就要打响。
他也知道,他这一笔落下,便是他,油尽灯枯之时。
可他的心里,前所未有的,平静,也前所未有的,充盈。
心、笔、人、苍生。
这一夜,他把这一切,尽数熔于了一念。
那一笔的酝酿,已成。剩下的,只待天明——只待,他把这一生的所悟、所历、所爱,连同这满营的托付,尽数,倾注于那,惊天动地的,最后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