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角那丝弧度,更深了。
他要的,从来只是那支笔。这天下姓卫、姓江,还是姓了北狄,与他何干?
一个为了权位,可以出卖整个家国;一个为了一支笔,可以坐视苍生涂炭。
这中州的皇城里,盘踞着的,是这乱世最阴冷、最自私的两颗心。
而卫崇不知道的是,他今日在这大殿上说的每一个字、做的每一件事,都被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,看得清清楚楚。
谢蘅早年埋在卫府、如今埋在这皇城里的暗桩,从来没有断过。
杖杀周崇文的血、暗许赫兰的密约——这一桩桩,不出三日,就会被云记的快马,送到江砚的案头,也送到天下人的眼前。
卫崇以为自己坐在龙椅上,便能一手遮天。他不知道,他亲手做下的这些事,正在把他仅剩的那点人心,一寸一寸地,推给他最恨的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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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这皇城之外,千里之遥的北去大道上。
江砚正领着他那二十万疲惫、却眼含斗志的护民之师,一步一步,朝着那烽烟滚滚的边关,坚定地开去。
他要去,替这片土地上的百姓,挡住那头南下的恶狼。
哪怕,他身后那座他想去“护”的中州城里,那个他想去“救”的皇帝,正咧着嘴,等着看他,油尽灯枯、马革裹尸。
国难当前。
一个肯为苍生放下私仇、慷慨赴死;一个为了私权可以出卖家国、借刀杀人。
正与邪,忠与奸,在这家国存亡的关头,被衬得,前所未有的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