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轻声道,“我当年被他们欺负,恨不恨?”
“恨。”
“那时的我,躲在柴房里,冻得发抖,饿得发慌,也曾无数次在心里想——若有一天,我有了本事,定要让这些欺负我的人,都付出代价。”
—
“可,后来,我走了一路。”江砚一字一句,“我见了清水镇的火,见了永宁的血,见了那吃人的世道,是怎么把一个一个本来善良的人,逼成那互相踩踏、互相欺凌的样子。”
“那时,我才明白——”
“当年欺负我的那些人,他们也不过是那吃人世道里,一群自身难保、只能靠踩一个比自己更弱的人来喘一口气的可怜人罢了。”
—
“他们欺负我,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坏。”江砚望着那村落,眼神悲悯,“是因为那吃人的世道,把他们也逼得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一个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的人,你还能指望他有多少善心,去善待一个比他更弱的人?”
—
“所以,我后来想通了。”江砚缓缓道。
“我真正该恨的,从来不是这一村被苛政逼得自顾不暇的穷苦人。”
“是那把他们、也把我一起逼到那绝境的——那吃人的世道。”
“我若回来向这一村人报复——那我不过是又做了一次那吃人世道里以强凌弱的事。那我和当年欺负我的人,又有什么分别?”
—
苏挽静静地听着,那眼里是深深的动容。
“那,先生,你这次回来……”
“我回来,”江砚望着那安宁的沈家村,一字一句,“是想亲眼看一看——那个把我、把他们都逼得活不下去的吃人世道,如今被我掀翻了。”
“看一看这一村当年和我一样苦命的人,如今是不是都能好好地活下去了。”
—
“你看。”江砚望着那田里那金灿灿的庄稼、那村口嬉闹的孩童,那眼里泛起一层温暖的光。
“他们如今都安居乐业了。那些当年欺负我的人,如今也不必再靠欺凌别人来苟活了。”
“他们脸上那曾经写满的戾气与绝望,都没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能安稳过日子的踏实。”
“这,就够了。这,比任何报复都让我痛快。”
—
那一刻,江砚忽然觉得,自己那压在心底多年的、那被欺凌的少年、那一口郁积的恶气——彻底消散了。
他当年最大的耻辱,是连一口粮都护不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