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他们大多,是这乱世里,父母双亡的孤儿,或是,家徒四壁的贫家子。
他们捧着书,用那一双,还带着泥土气的手,一笔一画,认认真真地,写着字。
那一个个,稚拙而认真的模样,让江砚,看得,出了神。
—
一个,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娃,怯生生地,举起了手里的字。
那是一个‘人’字。
她写得,歪歪扭扭,可那一撇一捺,却撑得,笔直。
“先生,”她奶声奶气地问,“这个字,念什么呀?”
江砚,俯下身,那素来沉稳的声音,竟有些发颤:
“这个字,念‘人’。”
“堂堂正正,顶天立地的,人。”
—
那小女娃身旁,还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。
他见先生来了,也鼓起勇气,举起了自己的字。
那是三个字:‘不受欺’。
江砚一怔:“这三个字,是谁教你写的?”
“是俺爹。”男娃奶声奶气地说,“俺爹说,他这辈子,就是因为不识字,被村里的恶霸,欺负了一辈子。他让俺好好念书,长大了,做一个不受人欺负的人。”
江砚听着,那心里,像被什么,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这三个字,何尝,不是他自己少年时最深的渴望。
—
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男娃的头,一字一句,郑重道:
“好好念。念好了字、明白了理,往后,不但你自己不受欺,你还能替那些受欺负的人,说话、撑腰。”
“这,比什么都强。”
那男娃似懂非懂,却把‘不受欺’那三个字,攥得更紧了。
—
“你们要记住。”江砚望着那一屋子的孩子,一字一句,缓缓道,“你们今日,一笔一画,学写的,不只是字。”
“你们学的,是明辨是非的理,是安身立命的本,是往后,不再被人蒙、被人欺,能挺直了腰杆做人的,底气。”
“你们这一代,识了字、明了理。往后,就再没有人,能像从前欺负你们的父辈那样,轻易地,欺负你们了。”
—
那一屋子的孩子,似懂非懂。
可他们,却都,用力地,点了点头。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,映着窗外的日光,亮得,像一颗颗,刚刚点燃的星。
江砚望着那一双双眼睛,心里,忽然,涌起一股,前所未有的欣慰。
他知道,他护住的这一个天下,往后,就要靠这些,眼里有光的孩子,一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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