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,压得抬不起头。”
“是让那受了冤的,能有一处,讲得清道理、申得了冤屈的地方。”
“是让那寻常的一家人,能在自己的屋檐下,安安稳稳地,生火、做饭、养儿育女,一辈一辈,把日子,好好地,过下去。”
—
“这,就是为生民立命。”
“让每一个,活在这天下的人,都能有一条活路、有一个念想、有一份,不必朝不保夕的安稳。”
—
江砚说到这里,眼前,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缓缓浮现了出来。
他想起了安远城里,那个曾在废墟中只会哭着写‘家’字的哑孩子。为生民立命,是要让那孩子,往后有一个真正遮得住风雨的家。
他想起了沈家村的王二,那个和他分过一个冷馒头的兄弟。为生民立命,是要让王二那样的庄稼汉,能守着自己的几亩薄田,安安稳稳地把粮食种到老。
他想起了罗十三留下的那个遗孤。为生民立命,是要让那孩子,不必再背负父辈的过错,能堂堂正正地长大成人。
他还想起了这一路上,那千千万万个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百姓——那些在清水镇被他护下的、在安远城为他掌过灯的、在雁门关外为他呐喊过的寻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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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生民立命,立的,就是他们的命。
不是史书上那几行冰冷的‘天下大定’。而是这些活生生的人,能睁开眼看见明天,能挺直腰不再跪着,能在自己的一方屋檐下,把一个又一个寻常的日子,踏踏实实地过下去。
谢蘅听着,那一双素来沉静的眼,一点一点,红了。
她终于,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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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懂了,为什么江砚,宁可拒绝那至高无上的龙椅,也要走这一条,看似平淡、实则艰难万分的路。
因为那一把龙椅,能定的,是江山。是权位。是一家一姓的荣辱。
可江砚要定的,从来,不是江山。
是人心。是公道。是这天下亿兆生民,能安身立命的,那一条活路。
—
“先生。”谢蘅站起身,对着江砚,深深一揖,那声音,带着颤,“我今日,才算,真正懂了‘一笔定乾坤’这五个字。”
“它定的,不是乾坤。是乾坤之下,那一个个,活生生的人。”
江砚望着她,欣慰地,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轻声道,“伟力也好,神通也罢,若不能落到,这天下最寻常的百姓身上,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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