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室约莫等了半个小时,远处便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汽笛声,穿透清晨的薄雾,由远及近。紧接着,绿皮火车轰隆隆地驶进站台,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的哐当声,带着浓重的煤烟气息缓缓停稳。
“师父,火车来了!”陈石一下子从长椅上弹起来,攥紧了手里的硬纸板车票,眼里满是少年人的雀跃。他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坐火车,更别说要去千里之外的关内,一颗心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周牧云起身拎过布包,神色依旧沉稳:“走,上车。”
检票口放行,人流顺着站台往前涌。陈石本要跟着人群往硬座车厢走,却被周牧云伸手拦住了。“不急着去硬座,先找列车长。”
陈石一愣:“师父,咱们买的不是硬座票吗?”
“票是硬座,待遇可以调。”周牧云淡淡一句,领着他往列车办公席走。找到当班的列车长,他没多废话,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封盖着军分区公章的介绍信,递了过去,“同志你好,我们是去哈尔滨出公差的,麻烦安排一间软卧包厢。”
列车长本是例行公事地接过,指尖刚触到信封上鲜红的公章,眼神就是一正,再扫过里面的行文落款与通行权限,脸上立刻多了几分郑重。
军区的跨省公差介绍信,这级别可不是普通基层干部能有的,他当即便客客气气地说道:“同志您稍等,我这就给您安排。车上正好还有空余包厢,我给您调一间两人的,安静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