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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刺史府内堂。
李道宗没有留任何随从,独自坐在案台前清洗茶具。
门帘被掀开。
李承乾走了进来。
他只带了薛仁贵,进门就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。
李道宗提起铜壶注水,将一杯热茶推到李承乾面前。
李道宗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三样东西。
一方青铜刺史大印,一本蓝皮小册子,还有一张泛黄的绢布。
“殿下。这是幽州刺史的大印。
这本册子里记着幽州十二县所有暗中收受世家银钱的官员名单。
那张图是东、北两座大营中,被卢氏渗透安插的中低层将官布防位置。”
李承乾扫了桌上的东西一眼,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李道宗继续说道:
“微臣在城楼上看明白了。殿下这一手阳谋,微臣输的心服口服。
从今天起,幽州军政大事,殿下一言九鼎。这三样东西算是我李道宗的投名状。”
李承乾放下茶杯,把大印推了回去。
“皇叔多虑了。孤来幽州是为了稳住北境防线,不是来抢你那芝麻绿豆的官帽子。大印你自己收好。”
李承乾顺手拿过那本名册和布防图,
“不过这两样,孤确实用得上。”
李道宗把大印收回,双手交握撑在膝盖上。
“殿下既然收了册子,下官有几句话不得不提。”
李道宗探了探身子,
“范阳卢氏吃了这么大亏,他们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。下官收到消息,卢延昨夜已经派出快马赶赴长安,准备联络朝中清流言官,大肆弹劾殿下在边关骄纵妄为。”
李承乾磕开一粒花生,随意扔进嘴里。
“长安现在乱成了一团,长孙无忌正被那帮人咬的满头包。父皇光是应付前朝就够头疼了,弹劾孤的折子顶多留中不发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李道宗连连摇头。
“朝堂上的明枪好躲,可北地的暗箭难防。最要命的是粮道。”
李道宗面色极为凝重。
“卢家在这一带扎根几十年,周边州府的粮商车马行,全看他们脸色行事。
卢延放出狠话,从今日起封死通往幽州的陆路粮道。
哪怕出三倍高价,方圆三百里绝不会有一粒陈米运进来。”
李道宗指着窗外的大雪。
“殿下从城内豪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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