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郎认真听他啰嗦了一刻钟,并没插嘴,只是连连点头。
严世忠说得口干,这才一摊手:“我若不做,是抗命。三官人,钱粮不够,西堤那里,我也只能减省着做。不然,你让我怎么办?”
“咱们两个都是做吏的。上官动口,下吏奔命。做好了,功劳是官人的。做坏了,罪责是咱们的。”
张三郎深以为然地点头,“严兄,你说的我都懂。若在平时,也没人追。可如今大水要来了。真冲了城,淹了田,死的可是咱鄄城父老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更低,“到了那一步,就不只是钱粮的事了。官人又不是本地人,大可抽身调任,吃亏的终究是咱们自己。”
严世忠眼神一颤。
张三郎却不看他,只低头弹了弹袖口,“且还有一桩。你岳家在西堤附近,不是有百十亩田?水若真从西堤出来,头一个淹的就是那几处低田。”
严世忠脸色变了,“三官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三郎抬头,目光不冷,却叫严世忠有些坐不住了,“我的意思很简单,堤若真垮了,你拿什么给刘家交代?”
严世忠张张嘴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张三郎又缓了声气:“所以,不是为官,不是为赏。哪怕是为咱们自己,这西堤也得补牢。”
严世忠若有所思,缓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