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别回头呀!”
“嘿哟!”
“堤不牢呀!”
“没命留呀!”
“嘿哟嘿哟嘿……”
喊到后头,已分不清是唱是吼。
一个黑瘦汉子挑着两筐土,从堤脚往堤顶跑。扁担吱呀响,鞋也掉了只。
后头人笑他:“韩老五,你鞋呢?”
他头也不回:“陷泥地里了。等堤修好,我再寻它。”
又有人接:“寻它做甚?你那鞋比堤还旧,冲了也不可惜!”
众人大笑。
孙仲和站在高处,看这些人一边累得直喘,一边还要嘴上讨便宜说笑,脸上也少了些凝重。
他对来看管俘虏的武岩咧嘴,“百姓就是这样。你不催,他自己也来。这是保他自己的屋,自己的田。”
武岩一边点头附和,一边盯着堤下专事挖土的三百俘虏。
他忽然瞥见两个俘虏凑在土坑边,慢悠悠装筐,眼睛还往四处瞟。
武岩眉毛一拧,提根柳条,转身下堤,“快些!今日若误了工,一会儿别想领蒸饼米粥。”
那两俘虏斜了他一眼,见只他一人,只当没听见。
一个还小声嘀咕,“又不是老子的田,小小都头,横什么横?”
武岩耳尖,已然听到他抱怨,上前甩开柳条“啪”地抽在他脖子上,“再嚼舌?”
那俘虏吃痛抱着头,嘴里却不服:“我们又不是官户,凭甚给你们卖命?”
旁边一个也放下锹:“就是!饭也吃不饱,还要快!”
武岩也不多骂,一鞭又抽下去,“你两个本是贼人,要不是降得快,早被砍了脑袋,拿去号令东城门了!还想在这里充官人?”
那俘虏被抽急了,往后退一步,抄起地上铁锹作势举起,凶狠地瞪着武岩。
堤上孙继祖一眼瞧见,高声喝道:“修堤如临阵!怠工者,重责!敢抗者,斩!”
武岩听得“斩”字,想都不想,把柳条一丢,反手抽出背后大斫刀。
一道寒光半空横扫。
那人锹还没落,便直挺挺倒下去,脖子里血涌出来,把新挖的土都染红了。
锹头连带人头已经滚进土坑!
血喷了一尺来高,把旁边那俘虏溅了半身。
那人吓得扑通跪倒,浑身筛糠,尿湿了裤裆。
武岩一脚踹开他,站在坑边,举刀四顾:“再有人敢偷懒,同他一样。都听清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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