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上静了一瞬。
三百俘虏再没人说话,手脚麻利起来拼命挖土,甚至比那些民夫还快上几分。
河风都像改了向,只听见锹土声、喘气声,和远处嘹亮的号子。
附近的民夫看见,虽也吃惊,倒没人停下。
有人低声叫好,“该!”
“可不是嘛!这些贼人祸害过王家庄,要不是降了,早就没命。吃官粮时像猪,干活时像泥鳅。滑不溜手,不盯着就钻空子。”
“水真冲了田,他们也不会管咱们。”
“动手的是武都头!上回王家庄打起来,我听说他刀都砍卷了,杀了好几个贼人哩!现在杀个把泥鳅算甚?”
一个老成些的摆摆手:“都少说话,省点力气快些干活……”
武岩把刀在土里蹭了蹭,重新背上,仍旧上堤。
孙仲和看得直嘬牙花子,“二郎,你这大刀,可比县里告示还管用。孙县尉敢下令,你就敢砍头?我是真服了!”
武岩斜了他一眼,“告示讲理,对本地父老管用。他们这些人,只认刀子。谁刀子利,他们听谁的……”
到了饭时,堤下支起大锅。
县里送饭的车来了,锅盖一掀,热气冲天。
“今日有肉!”
杂役一声喊,堤上的人全直起腰。
“有肉?”
“真有肉!张押司说了,修堤坝是大力气活,不光要让大伙吃饱,县衙每日还管顿肉!今日头回,人人都有!”
十几个后生听得眼睛大亮,扔了锹就往堤下跑。
孙仲和连忙喊住,“轮着吃!一段一段来,别都下来了!堤上不能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