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九百。
他翻出工房呈上来的副本,对照一番自言自语,“一千二百,减八百,再减二百。还有二百多根,哪去了?”
他提笔记下,又看苇席。
采买簿写着:徐家料铺供河防大席一千张,每张九十文。
出库簿:领席八百张。
河防历:实铺六百张。
验收帖:席数不差。
张三郎拿四本摊在灯下,一样样并着对看。
“买了一千。库出八百。实用六百。验状又写不差。库里空席还不足百张,那三百多张生脚飞了?”
他冷笑两声,在清单纸上记下第二笔。
再看石灰与糯米浆。
采买簿:石灰五千斤,糯米浆二十桶。
出库簿有石灰,五千斤全支。
河防历却只记石灰三千余斤。
糯米浆更奇,采买簿上有二十桶,工房无本下账,河防历也不见用。
张三郎恨恨记下一笔,“浆没买,席没铺足,桩没下够。大水真来,这堤不塌,就是老河神开眼了!”
看过所有工房账簿,核对出数十处不符,他一一记下。
最后看用工簿:官役三百一十二人,民夫两百五十三人,每人每日口粮四升。
张三郎抬头叫方知默:“知默,你去找仓房老何问,上月修堤坝,每日支粮多少?抄个总目回来。他今晚值夜,不敢睡。”
“多叫两个杂役同去。仓前仓后都看一眼,别只问数。闻闻米气,摸一摸斗。你只说是我问旧例,计算这几日供给,别露声色。”
方知默答应一声,提灯去了。
不多时,方知默回报,“仓房老何讲,上个月修堤,按五百六十五丁口支粮,合计支粮四百五十二石。每次出库,都有严押司开的口粮帖。”
张三郎点头冷笑,“粮倒是出足了。明日你去找汛兵,还有几个火夫问问。这次不用提我,买酒与他们叙话,套问出实际用粮。”
方知默想了想,“张押司,那几个火夫还在县衙当值,都是现雇的穷苦人,平日连油星都少。不用请酒,给几个热饼,半斤熟肉,有什么就会说什么。”
“至于汛兵,他们不归县衙管,未必会理我。倒是弓手中有两队轮换看堤,知道民夫吃的是稠是稀。我去寻当值弓手打听,您看可使得?”
张三郎诧异地看了他两眼,发现这小子倒很有成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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