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诚闭着眼都能听得见。
“周伟建?”苏卫国问。
“嗯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想不通,跟所有人一样,想不通咱们为什么在煤价最高的时候卖矿。”
苏卫国冷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他当然不会跟周伟建解释,连刘德胜他都不愿多说,更别说一个差点成了亲家,背后不知道多盼着他倒霉的人。
车子开了很久,拐过最后一个路口,神火矿业的总部大楼出现在视野里。
那是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建筑,一九九八年盖的,外墙贴的是那个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砖,现在已经泛黄发暗,有几块还裂了缝。
大门上方挂着“神火矿业集团”六个铜字,笔画粗壮,透着一股九十年代乡镇企业鼎盛时期的气势。
楼前是个水泥地面的停车场,停着四五辆车,有货车有轿车。
苏卫国把别克GL8停在楼前,熄了火,却没急着下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从仪表盘上摸出刚才那根被他扔掉的烟,叼在嘴上,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了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,呛得苏诚咳嗽了一声,但他没开窗,等着父亲开口。
“诚子,你记着。”
苏卫国吐出一口烟,声音哑了,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硬。
“现在打来电话的,不管是来问价的,还是来看笑话的,都是觉得咱们扛不住了。尤其是周家赵家,心里偷着乐。你信不信,他们现在八成在周家客厅里坐着喝茶,一边喝一边笑,说苏卫国也有今天。”
苏诚没说话,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。
不过,他们不知道的真实的事情。
神火不是有问题才卖矿。
而是预料了未来大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