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说句心里话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灼烫。
“我在国外待了两年。你知道在那边最难受的是什么吗?不是吃不惯,不是语言不通。是你在超市里拿起一个电子产品,翻过来看背面,上面印着‘MadeinChina’,可里头那颗芯片,永远不是中国造的。人家把最值钱的东西攥在手里,把利润的大头吃干抹净,留给我们的是一堆组装加工的辛苦钱。凭什么?”
苏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不是吼,是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冲破闸门的激涌。
“一颗指甲盖大的芯片,人家卖我们几百美金,一颗!咱们的电视机、手机、电脑、军舰、卫星,哪一样离得开它?人家说不卖就不卖,说涨价就涨价,说断供就断供。这是什么?这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跟你做生意!我咽不下这口气。我不信,决不信,咱们中国人,能把原子弹搞出来,能把卫星送上天,能让全世界每三件T恤里就有一件是中国造的,怎么就造不出一颗像样的芯片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亮光,不是泪,是烧着的火。
“我也不为别的,我就想在芯片封锁的那堵铜墙铁壁上,凿出一条缝来,一条缝就够了。让后面的人看见光,知道这条路是通的。咱们这一代人,不能永远被人卡着脖子过日子。”
苏诚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。
他想起前世躺在病床上,想签完那份遗嘱时的心情。
准备全部砸进芯片研究所里。
那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,只是那时候是一个人,没有人听,没有人信,没有人跟。
如今重活一世,他面前坐着孟哲,他手里攥着技术,他身后站着他爹卖了二十年家底换来的四十亿。
“孟老师,芯片这个东西,小,太小了,小到你能把它吞下去。但它也大,大到能装下一个国家的国运。咱们中国人,不能永远被别人攥着国运。你说四十亿够不够?不够也得够,我倾家荡产也要干。”
“不为别的,就为争一口气,也为国家争一条小小的国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