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传音柱,准时地响了,报着今日的时辰与天气,声音穿过清晨的薄雾,散进千家万户。
没有人知道,昨夜的甘露殿里,发生过什么。
也没有人知道,这一份寻常的太平,是谁替他们,一次一次从刀口底下抢回来的。
李泽轩的马,穿过这些烟火气,出了春明门,上了东去的官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十六年,秋至十九年,秋。登州,扬州,明州。
大食既灭,天下人都以为,刀兵入库了。
朝报上,这三年最热闹的词,是“开市”:两河的商路通了,西域的市易翻了倍,登州的港,扩了一城又一城。没有人注意到,这三年里,大唐东海的岸线上,藏着一场比灭大食更深的动员。
明面上的说法,只有六个字:建水师,护商旅。
倭寇屡犯登州,杀我商民,这个由头,光明正大,谁也挑不出错。言官们上上下下翻了三年,翻不出一个“穷兵黩武”来:船,是护商的船;兵,是护商的兵;钱,走的还是市舶司的商税账。
护商的实效,还真就让户部挑不出话来。
贞观十七年起,水师的护航队,一班一班地随商船出港。头一年,登州外海的劫案,少了七成;第二年,新罗、百济航路上的唐船,从一年六十班,加到了两百班。市舶司的税册子上,海税一项,一年一个新数。
有言官私下嘀咕:“造舰的银子,怕是护商护不回来。”
户部的账房先生们替他算了笔账,算完,把嘴闭上了。护航两年,海税的增项,抵了造舰的三成;商路上省下的镖费、免掉的劫损,又抵三成。
户部尚书在朝上,说了句公道话:“这买卖,不亏。往后护商的舰,多造几条,臣没意见。”
只有登州、扬州、明州三座船场里的匠人们知道,这三年,他们造的是什么。
登州船场,二十四座船台。
三年前还是十二座。三年里,港区往东扩了三里,新船台的龙骨,一根压着一根。船场的挡板上,刷着“护商”两个大字,可船台上躺着的东西,骗不了行家。炮舰。
铁甲舰的技术,下沉了。
“镇海号”那身四寸厚的双层装甲,砍成了两寸;旋转炮塔,从舰艏舰尾各一座,简化成了一座;蒸汽机,用的是洛阳船场量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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