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舱;索具,减了一半;充气,改用舰上的蒸汽预热。贞观十八年秋,第一盏舰用灯,在炮舰“定澜号”的后甲板,升上了海天之间。
海试的观察手总教习,还是周观察手。
老头子须发全白了,死活不肯退:“灯是俺看着长大的,上了船,也得俺看着。”
头一回随舰出海,老爷子吐得死去活来。舰长劝他回舱,他扒着舷墙摆手,吐完,抹一把嘴,继续爬吊舱。三日海试,老爷子瘦了六斤。
落舰那日,水师的书记官们围上去问感受。老爷子腿都是软的,扶着缆桩,说了一句,后来在水师里传成了名言:
“吐,是吐。”
“可看风、看云、看浪的本事,海上,也使得。”
“从今日起,这海上的天,是大唐的了。”
对马水道的最后一程,也是这三年里,走完的。
测绘船,伪装成商船,一趟一趟地往东海深处跑。季风几月转向,洋流几股分流,暗礁埋在哪一段水道,雾季从哪一日起,四年积累的册子,贞观十九年夏,全部合卷。
而这三年,海的那一头,也没闲着。
金衣卫的桩子,一季一报:倭国的豪族,遣“留学生”随遣唐使入长安的,一年比一年多;书肆里,倭人买书的出手,一年比一年阔;扬州、登州的工坊外,形迹可疑的“行脚商人”,一年比一年密。
贞观十八年,扬州船场报上来一桩事:一名自称新罗商人的买主,重金求购船用蒸汽机的“旧件”,说是“拆了炼铁”。船场的掌作觉得不对,报了上去。金衣卫顺线一查,那“新罗商人”的下家,是对马的船坊。
李二看完这封密报,只批了一行字:
“学吧。”
“学到死,也学不会。”
这话,只有甘露殿君臣二人,明白是什么意思:大唐的利器,从来不在图纸上,在工坊的规矩里,在书院的算学里,在一代一代,教出来的人里。
这三年,长安的日子,照旧一天一天地过。
大唐联合医馆,建到了第五百座;讲武堂的课,一期一期地开。李长安满了十五岁,考进了书院。放榜那日,韩雨惜哭了一场,李泽轩只是笑:“比他爹当年,强。”
这两年,安国公府,还添了两个小的:贞观十七年,添了个女儿;十八年,又添了个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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