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点摔倒。
王一梅扶了他一把。女人的手,粗糙,有劲。
“谢谢。”丁冬九说。
王一梅松开手,没说话,进屋去了。
丁冬九在院子里站了会儿,
他抬头看天,星星出来了,密密麻麻的。晚上有点凉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他去洗脚,回到屋里,油灯照点亮,王一梅已经铺好被褥了。丁成睡在爷爷奶奶那屋,这屋就他们俩。
丁冬九洗了脚,上炕。被褥是旧的,棉花都硬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,又不知道说啥。
王一梅没抬头:“啥?”
“没啥。”丁冬九躺下,看着房顶。
王一梅吹了灯,上炕。两人还是各睡各的,中间隔着一点距离。
黑暗中,丁冬九听见她的呼吸声。
“银子我藏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在炕洞里,左边第三块砖后面。还有那个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王一梅说:“编筐能卖钱吗?”
“能,但不多。一个筐,能卖几文吧。”
“那卖两个能够买两斤豆了。”
“慢慢来,总比没有强。”丁冬九说,“我还想做酱,点豆腐。这些能多卖点。”
“你会?”
“会一点,试试。”
王一梅没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丁冬九也翻了个身,面对着她。黑暗中,能看见她的轮廓。
“这几年,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他看了这些地,都是她拼死在种。
王一梅没动,过了一会儿,说:“说这干啥。”
“就是……谢谢你。”
王一梅没吭声。丁冬九听见她吸了吸鼻子,像是哭了。
他没再说话,闭上眼睛。
这一天,太长了。从早晨鸡叫,到现在躺下,每一刻都在适应。适应这个家,适应这些人,适应这种日子。
累,浑身都疼。但心里踏实了点。
至少,有地方住,有口饭吃,有人等着。
慢慢来,他想。编筐,做酱,点豆腐,种地。总能活下去。
窗外有风声,远远的,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几声。
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