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比王家庄的还嫩。”
也有说酸话的。
“会做豆腐有啥了不起,还不是个瘸子。”
“谁知道咋学的,不定是偷学的。”
“等着看吧,做不做得长还两说。”
可不管说啥,丁家院里人来人往,豆腐几块换出去,豆子几瓢收进来。丁传根把换来的豆子倒进粮囤里,听着豆子哗哗的声音,脸上是压不住的笑。
做后晌饭的时候,豆干差不多压好了。揭开布,豆腐被压得扁扁的,黄白色,硬实,摸上去有弹性。切成片,能看见细密的小孔。丁冬九尝了一片,有嚼劲,豆香浓。
“这个好,能放。”王一梅说。
吃晚饭时候,日头还没全落下去,西边天上还烧着一大片火烧云,红彤彤的,把院子里的土墙、柴垛都染上一层金红色。
王一梅把饭菜端上桌——豆干炒白菜,鲫鱼豆腐汤,还有新蒸的杂面馍馍。一家人围着桌子,趁着天光吃饭。豆干吸了菜汤,软韧入味;豆腐嫩,鱼汤鲜。丁成吃得小嘴油亮,胡氏慢慢嚼着豆干,丁传根闷头喝汤,王一梅给这个夹菜,给那个添汤。
吃完饭,胡氏从灶房出来,看见丁冬九在院里站着,便小声说:“九儿,你来瞅瞅——蘑菇筐子里头的白毛,又长多了。”
丁冬九走过去,蹲在娘身边。暮色里,竹篮子里的情形还能看清——木屑上那层白绒绒的菌丝,比前两日密实多了,像铺了层厚厚的棉花,有些地方已经纠结成团,毛茸茸的,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。
“长得真不赖,”丁冬九心里高兴,“照这势头,再有个七八天,该出小蘑菇了。”
“是哩,我天天按你说的洒水,不干不潮的。”胡氏说着,眼里闪着光,那光在暮色里亮晶晶的,像含了泪。
丁冬九侧头看娘。老太太蹲在那儿,身子瘦瘦小小的,穿着件深灰的粗布褂子,洗得发白了。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小髻,花白了一大半,用根木簪子别着,有些碎发散在额前。天色暗了,看不太清她脸上的皱纹,可那轮廓是熟悉的——瘦削的脸,微微佝偻的背。
他仔细看,发现自己的长相——单眼皮,淡眉毛,像爹;可那脸型,那鼻梁,那嘴角的弧度,却像娘。这个女人,一辈子去过最远就去过县城。十六岁嫁人,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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