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孩子,孕育了九个孩子,活了四个闺女,到三十二岁才得了这么个儿子。这个儿子,就是她的天,她的命。有了这个儿子,他们一家在村里才免了被人戳脊梁骨说“绝户”,才能站直了腰说话。
为了这个儿子,四个姐姐都嫁得不怎么好,没多少陪嫁,在婆家抬不起头,像卖出去的东西,一年也难得回一趟娘家。原身记忆里,大姐婆家在三十里外的村子,大姐夫姓赵是个夯货,二姐夫姓李,有点手艺是兽医,二姐是续弦,三姐夫刘满仓家里条件好点,游手好闲沾花惹草,爹娘惯着,三姐忍气吞声。四姐夫是四姐自己找的,怕爹娘把自己换了彩礼,长得黑,四姐把四姐夫马德胜拿的住,但是也嫉恨为了弟弟不给陪嫁,也少来往。最小的四姐都比他大四岁,他出生的时候,大姐都十四五了,大姐都能伺候娘月子了。
丁冬九回来了这些天,四个姐姐一个都没露面呢,有不知道的,有不想回来的,有穷的没法回来的,有没法回来的……
胡氏还蹲在那儿,手轻轻抚着竹篮子边,像抚着啥宝贝。天更暗了,她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还亮着。她抬头看儿子,笑了。
“娘……”丁冬九喉咙发紧。
丁冬九看着这个慈祥又可怜的女人,心里沉甸甸的。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娘的背。老太太的背很薄,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。
“往后会好的,娘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,好,好。”胡氏点着头。
丁冬九扶娘站起来。天快黑了,看不太清东西了,老太太站直了,还不到他肩膀高,瘦瘦小小的,可腰板挺着。
他突然觉得肩上沉,心里也沉。这个家,这些人,都指望着他。爹老了,娘苦了一辈子,媳妇跟他吃了这些年苦,儿子还小。四个姐姐在婆家熬着,也指望着娘家有个倚仗。
他得把这个家撑起来。豆腐要做,蘑菇要种,鱼要逮,往后还得想更多的法子,让日子好过,让这一家老小,让那四个嫁出去的姐姐,都能挺直腰板过日子。
丁冬九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。炕上,王一梅已经铺好了被褥,油灯放在炕头,豆大的光晕开一小片暖黄。丁成睡得呼呼的。他出去洗脚,趿拉鞋回来上炕,躺下。女人吹了灯,翻过身,面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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