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得如痴如醉,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一曲舞罢,李渊收了琵琶,胸膛起伏着,望着殿心自己的儿子,望着文班末重新落座的颉利,望着满殿胡汉杂处的衣冠,忽然抚着琴弦,长长叹了一声:
“胡越一家——”
老皇帝一字一字:
“自古未有也!”
满殿文武,齐齐离席,朝着御座,山呼万岁。那声浪撞在未央宫的梁柱上,撞得殿顶的灰,簌簌地落。
殿角侍立的几位老臣,望着这一幕,都红了眼眶。
他们都是经过隋末乱世的人。他们记得突厥人压在头顶的那些年,记得每年入秋,北疆八百里加急的烽火;记得渭水之盟那日,长安城里家家户户,门板后头攥着的刀。他们也记得,当时多少人在背后戳这位年轻皇帝的脊梁骨,说他怂,说他辱没了祖宗。
可这位皇帝,把那口气,生生咽了下去。咽下去,憋了两年,然后,连本带利,讨了回来。
如今,草原的可汗,在大唐的宫殿里起舞;大唐的皇帝,在为他的父皇踏歌。胡汉衣冠,济济一堂——这样的景象,古书上,从来没有过。
房玄龄端着酒杯,看着御座前那对父子,又看了一眼文班末的颉利,忽然低声对身边的杜如晦道:“克明,你信不信——今夜这一殿的景象,史官要写到书里去的。”
杜如晦笑了笑,举杯与他一碰:“何止写到书里。往后几百年,都要有人念叨今夜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酒宴将阑,李渊又把李泽轩召到了御前。
“李泽轩,过来。”
李泽轩趋步上前。李渊拉着他的手,让他坐到自己旁边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,忽然凑近了,压低声音,像个好奇的孩子:
“朕问你——你那个神仙灯,到底,能飞多高?”
李泽轩一怔,随即笑了:“回太上皇,顺风的时候,能升到云上头去。”
“云上?!”老皇帝的眼睛瞪圆了,随即放声大笑,笑得直拍李泽轩的肩膀,“好!好你个娃娃!朕听说了,王庭那一夜,颉利六十万大军的胆,就是叫你这三十盏灯,从天上给炸没的!”
他亲手斟了一杯御酒,塞到李泽轩手里。
“你这娃娃,把仗,都打到天上去了——”老皇帝举着杯,满面红光,“好!好得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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