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拘着礼,到了老夫这里,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规矩。”
顾辞谢过落座。
莫青山适时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,随后悄无声息退到廊外守候。
戚远舟指着案上的残局,目光灼灼看向顾辞。
“听你老师说,你在算学与棋道上颇有独到见解。”
“你来看看,老夫这盘残局,到底还有没有生机?”
顾辞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。
白子虽失了中盘大势,四周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,但仔细看去,左下角却暗藏着两颗暗子,犹如潜龙在渊。
顾辞沉吟片刻,伸手从棋篓中取出一枚白子,轻轻落在天元偏右的三分位上。
“棋局如朝局。”
“看似死水一潭,实则生机暗伏。”
“老尚书的白棋大开大合,看似腹背受敌,但只要舍得弃掉边角几颗浮子,将气脉连通,盘活全局并不算难。”
陆正明盯着那枚落子,眉梢微扬。
“以退为进,断尾求生。”
“你小子倒是把老夫教你的官场制衡,学得以假乱真了。”
顾辞从容回应。
“全赖老师平日点拨。”
戚远舟看着棋盘,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。
他端起茶盏,语调平缓沉稳。
“你说得对,舍得弃子,方能求生。”
“如今这大奉的天,看似四海升平、文运昌盛,实则暗流汹涌。”
“三皇子拉拢世家门阀,掌控六部半数钱粮,将手伸进了漕运、粮仓与两淮私盐;边关九边虽有将士浴血,朝堂上的粮饷却屡屡被克扣作假。”
“满朝公卿,要么成了世家的同谋,要么明哲保身不敢言语。”
陆正明面容微肃,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乾儿在世之时,一心整肃两淮盐政,欲为朝廷除此积弊,结果英年早逝,变法功亏一篑。”
“老夫心灰意冷辞官归隐,本以为这辈子再难见转机。”
“直到你在清河写出治水策,老夫才在心里又燃起了一点星火。”
顾辞静静听着两位朝堂宿儒的肺腑之言。
心头微动。
原来大皇子和老师之间还有如此多的渊源。
正思忖间,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。
廊柱下原本打盹的老猎犬轻轻哼叫了一声,显然来人不是生客。
莫青山的身影停在门前,隔着帘子低声通传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