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员外听见叩门声,亲自拉开门栓,惊得倒退半步:“二位壮士!可算……这位姑娘是?”
“江月,天眼神宗劫来的。”陆千秋简明扼要,“刚从里头带出来。”
王员外盯着江月洗得发白的裙角,长叹:“苦命的孩子啊……”
江月福了一福:“多谢员外收容。”
“英雄落难,岂有袖手之理?”王员外伸手扶她胳膊,掌心厚茧硌人。
陆千秋与无忧交换个眼色,转头对王员外道:“员外,此地已露风声。我们动了手,他们查得清,迟早杀上门来。”
王员外手指抠着门框,指节泛白:“这宅子……是我爹挑砖砌的啊……”
“命比砖瓦重。”陆千秋声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无忧插话:“员外先带要紧人走,细软带上。我和陆兄留下布防……天眼神宗不来便罢,来了,也得让他们啃块硬骨头。”
王员外喉头滚动,目光扫过江月。
江月忽然开口:“员外,听他们的吧。”
王员外望着她沉静的脸,又看向陆千秋、无忧,终于点头。
无忧补了一句:“江姑娘,你也随员外走。”
她摇头,发簪上的银铃轻响:“不。我父母的血还没冷透。”
陆千秋与无忧没再劝,只默默点头。
王员外转身去唤家人,脚步沉重。
次日清晨,晒谷场上聚起三十来号佃户,锄头、扁担、铁叉杵在泥地里,人人脸上写着犹疑。
陆千秋站在碾盘上,目光扫过一张张皱着的面孔:“天眼神宗要你们交魂,我们就教你们夺命。”
底下一片默然。
“怕?”他问。
没人吭声。
“怕也没用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“他们明日就来验人,验完……轻的灌草药,重的剖心取镜。你们选哪个?”
人群里有个老农攥紧锄把,手背青筋暴起。
陆千秋指向他:“老伯,您家三个儿子,昨儿还在西坡割麦……今儿若被拉走,麦子谁收?”
王员外高声接话:“我许诺,事成之后,免租一年!”
“我管饭。”陆千秋补一句,“顿顿有米,顿顿有盐。”
人群嗡地松动起来。
有人举起锄头,有人把铁叉往地上一顿。
陆千秋盯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农具,冷笑一声:“锄头劈不开铁甲,扁担挡不住弓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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