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后悔,这让他无法忍受。
那时撕毁信件,确实是出于坚强的意志力,可时过境迁,他反倒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胆小,才不敢拆开那封信,不敢面对信中的内容。
那封不太惹眼的、装在双层白色信封内的信笺,制纸时似是漉进了柔软坚韧的麻丝,撕起来时,手指都感到费劲。
可他心里清楚,纸张里根本不会混进麻丝,之所以撕起来费力,不过是自己缺乏坚强的毅力,连撕毁一封信的力气,都快要没有了。
这想法让他不寒而栗——他已经不想再为聪子烦心了,不愿让自己的生活,被聪子那不安的香雾包裹。好不容易才找回明确的自我,他不想再重蹈覆辙。
可撕毁那封信时的触感,却清晰地留在指尖——仿佛那不是在撕纸,而是在撕裂聪子白嫩而芳香的肌肤,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,也带着一种隐秘的疼痛。
一个梅雨放晴后的酷热中午,清显放学回家,刚进大门,便看到主楼前吵吵嚷嚷,家里的马车正要出发。
佣人们正忙着向车厢里搬运一个硕大的紫纱布包裹,看那模样,定是送礼用的。拉车的马,摇晃了一下耳朵,污秽的牙齿下,垂下闪光的口涎。
炽烈的阳光下,马那涂着一层明油、披散着青鬃的脖颈,浓密的汗毛下凸起的青筋,犹如浮雕一般,透着一股原始的力量。
清显刚要跨进大门,正好碰到母亲穿着带家徽的三层礼服走出来。他开口招呼: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哎呀,你回来了?”母亲脸上露出几分匆忙,“我这就到绫仓家送贺礼去。”
“祝贺什么?”清显心头一跳,隐约猜到了答案,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母亲向来不愿让佣人们知道重要的事情,她迅速拉着清显,走到大门内放伞架的僻静角落,压低声音说道:“今早,敕许终于下来了。你也一起去,道个喜吧?”
侯爵夫人未等儿子回答,便察觉到他听了这话后,眼睛里倏忽闪过一丝凄凉的喜悦。可她脚步匆匆,急于出门,压根没心思去探寻这眼神背后的意味。
跨过门槛,她又回过头来,八字眉依旧含着几分悲戚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喜事终究是喜事,虽说你和聪子先前闹了点儿别扭,这种时候,还是应该去祝贺一下的。”
“代我问个好吧,我不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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