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一滴一滴地咽回去。
哭着哭着,他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门被敲响了三声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不急不慢,很稳。
江宇轩从床上弹起来。他从来没有起过这么早,昨晚又睡得晚,脑袋昏昏沉沉的,眼睛像被胶水粘住了。但他想起了那张纸上的第三条——“每日六时起床。”
他穿上拖鞋,打开门。
江济昆站在门口,穿着中山装,扣子扣得整整齐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了看江宇轩乱糟糟的头发、歪歪扭扭的衣领、睡眼惺忪的脸,目光在他脖子上的两条项链上停了一瞬,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过身,往书房方向走去。
“给你十分钟。洗漱,换衣服,到书房。”
拐杖敲在地板上,笃、笃、笃。
江宇轩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,换好衣服。他穿的是昨天保姆准备好的深蓝色校服,妈妈生前给他买的,洗过好多次了,领口有些松,但很干净。
他跑到书房门口,看了看墙上的钟——六点零九分。晚了九分钟。
江济昆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的桌上摊开一本书,是《论语》。他没有看江宇轩,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江宇轩坐下。
“今日学《论语》第一篇。”江济昆的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压在石头下面的泉水,一点一点往外渗。“跟我读——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。’”
江宇轩跟着读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。”
“‘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’”
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”
“‘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。’”
“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。”
读完一遍,江济昆让他自己读。江宇轩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繁体字,很多不认识。他磕磕巴巴地念着,念错了好几次。江济昆不纠正,不打断,只是等他念完。
念完了,江济昆问:“知道什么意思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以后会知道。先背下来。”
背诵。不解释,不讨论,只是机械地、反复地、一遍一遍地读,直到那些陌生的音节像刻刀一样,在脑子里刻下一道道痕迹。
七点半,保姆来敲门:“老太爷,早餐好了。”
江济昆站起来,走出书房。江宇轩跟在他后面。
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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