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是赫菲斯托斯造的。
赫菲斯托斯是锻造之神。
他的陷阱逻辑,一定不会阻止“锻造行为”本身——否则他自己也没法用这座炉子。
铆钉防的是贼。
锻师往炉子里添柴,不是偷。
是本分。
“你想用自己当那把柴。”
姜寂说。
陈述句。
沈铸没有否认。
“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他没有用悲壮的语气。
他用的是锻师报工料单的语气。
平。
稳。
准。
“从踏进这座工坊那天起,我就做好了准备。原料,燃料,工序——三样里面我至少得占一样。”
“没想到这一等,就等了这么多年。”
他的目光从自己那只废掉的手上移开,落在姜寂身上。
从头到脚,扫了一遍。
那个眼神,和看姜寂这个“人”没有关系。
他在看材质。
在看纹理。
在看这块料值不值得他烧最后一炉火。
“小子。”
沈铸开口了。
声音轻,但每个字都往姜寂身上砸。
“你是我见过……最好的一块料。”
头顶又是一阵剧震。
比之前更猛。
整座锻造室的穹顶出现了一道裂缝,碎石混着暗红色的铁渣雨点般砸落。姜寂侧身挡在沈铸前面,一块尖锐的矿渣划过他的肩膀,带出一道白痕——皮没破,庚金法则的余韵让他的皮肤硬了一层。
杨戬和阿瑞斯的战斗在升级。
战争之神开始往死里打了。
留给他的时间——
最多半炷香。
姜寂低头看着沈铸。
沈铸抬头看着姜寂。
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。
深渊里不需要多余的话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这句问的不是方法。
是一个年轻人对一个老手艺人最后选择的尊重。
沈铸的眼里,那炉回光返照的火,烧到了最亮的刻度。
“把我扶到炉子前面。”
他说。
“我给你起最后一炉火。”
姜寂伸出手。
沈铸伸出那只还剩半透明轮廓的左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一只滚烫。
一只冰凉。
就在姜寂将他扶起的瞬间——
头顶的裂缝骤然扩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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