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宝急了。他一把抓住小踏板的后视镜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那你把农场的工辞了!跟我走!”得宝梗着脖子,大声吼道,“咱们去镇上!我干活养你!”
麦苗看着眼前这个一无所有,却死要面子的男孩。
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,又有点可悲。
“辞工?去哪?去镇上干什么?”
麦苗看着得宝,句句扎心,“去砖厂搬砖吗?你忘了那砖厂也是昆子叔的产业了?
镇上除了那几家厂子,还有哪能要人?你拿什么养我?拿你兜里那两毛钱吗?”
得宝像被雷劈了一样,愣在原地。
麦苗拨开得宝的手。
“得宝,认清现实吧。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”
麦苗一拧油门,小踏板窜了出去。
得宝被甩在路边,吃了一嘴的黄沙和两冲程摩托车刺鼻的尾气。
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,和那点可笑的青梅竹马的情分,被这股尾气彻底碾得粉碎。
得宝觉得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。
他走在金滩村的土路上,总觉得那些坐在门槛上抽烟的老头、那些八卦的妇女,都在背后嘲笑他连个女人都守不住。
这个村子,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。
他把表弟嘎娃拉到了村外的荒滩上。
两人蹲在避风的沙丘后面,大吐苦水。
镇上没企业。砖厂是王昆的,得宝打死也不会去。去工地搬砖,干一天累死累活也就赚个两三块钱。
就算想去,附近也没几个工地。那些机会本地人都抢破了头,哪轮到俩外地的毛头小子?!
两个半大小子憋红了眼,在这片风沙里得出了一个极其朴素的真理。
男人,必须得有钱。
没钱,连狗都不如。
得宝把手里攥着的枯草棍狠狠折断,眼神发了狠。
“嘎娃。”得宝压低声音,咬着牙,“咱去扒火车,铁路上拉的都是外面的好东西。”
嘎娃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连摆手。
“哥!那可是犯法的!被乘警抓住要坐牢吃枪子的!”嘎娃脸色发白。
得宝一把揪住嘎娃的衣领,把他拽到面前。
“你特么是不是我兄弟?是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!”
得宝眼睛瞪得像铜铃,开始道德绑架,“怕死?怕死你就在这戈壁滩上挖一辈子土豆!
连个媳妇都娶不上!干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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