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那只正在磕烟灰的左手。
那是一只骨节粗大、布满老茧的手。
可问题是,把头早在当年晋南紫金山的那场大墓里,为了保命,亲手把自己的左手给齐根切了!
我跟了他这么久,那截空荡荡的袖管我看了无数次。
现在,这只手竟然好端端地长在他身上。
我头皮一阵发麻,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,但我只能使劲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挪开,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靠在墙角的张西武。
刚才我们在外面砸墙、躲流沙,动静大得简直像是在放炮。
张西武是老山前线退下来的侦察兵,他有极严重的战后应激创伤,平时稍微大点的关门声都能让他下意识地摸刀。
可刚才那么大的动静,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就那么像个木头桩子似的靠在那儿。
再看白露,那个视资料如命、有点轻微洁癖的丫头,此刻竟然任由那个装满拓片和笔记的旧帆布包扔在满是灰土的地上,自己却缩在墙角发呆。
太假了。
这一切都太假了。
我手心里全是汗,慢慢把手摸向腰间的伞兵刀,大拇指死死抵住刀柄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把头。”
火堆旁的郑有德抬起头,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在火光下显得异常生动:“怎么了,九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