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宝楼先垫,不买结论。”
白掌柜张了张嘴,没敢拦。
因为他一拦,就像不想让零一活着说话。
这是郑直整套打法里,最不像“打”的一招。
他大可以把零一当成压垮百丹阁的最后一块铁证,捧上台,挂上墙,任满坊激愤。
可他没有。
他先说的,是“救治”;再说的,才是“取证”。
一个人,哪怕只剩半口气,也得先当人救回来,而不是当一条证据用掉。
这一条,他守了一路——从陶六,一直守到了今天。
评议使看向杜契使。
“百丹阁能否提交清三-补-零一当前状态?”
杜契使沉默了很久。
“需向总号调取。”
“限时。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
铜楼外,风从高处灌进来。
郑直低头,喉间血腥味更重。
破铜牌又烫了一下。
这一次,铜墙最底部的灰字没有完全散。
清三-补-零一旁,慢慢浮出一个旧名残笔。
不是全名。
只有一个字。
【田。】
田。
一个字,孤零零地,浮在那一串冷冰冰的号旁边。
不是全名。
可它提醒着满楼的人:这个“清三-补-零一”,从来不是一个号。
他姓田。
他曾经有名有姓,会说话,会按印,会自己一步一步,走进医馆求药。
郑直盯着那个字,怀里的破铜牌,烫得越发清晰。
一个时辰之后,他要等的,就不只是百丹阁的一纸状态。
是这个姓田的人,到底还能不能,自己,再说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