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契牌背后的光很迟疑。
像有人在很远的库房里,掀开了一盏蒙布的灯。
很远的地方,那盏蒙了不知多久的灯,终于透出一点光。
那一头,是个被锁在“静养”里、连名字都快被人擦掉的孩子。
这一头,是一整座高阶预听台,和一个失了声、却偏要替他把话问出来的主评。
两点灯火,隔着不知多少道墙,遥遥地,亮在了一起。
罗清叶站到案前。
她先洗手。
再点自己的医灯。
灯火清白。
不亮。
但稳。
郑直看着那点灯火,忽然觉得喉咙没那么疼了。
至少这一刻,不是为了打赢。
是为了让一个被写成样本号的人,先被当成人。
罗清叶端着那盏清白的医灯,站定。
铜楼里,所有的算计、对峙、术语,在这一刻,都退到了灯影外头。
剩下的,只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:
那个叫田小满的孩子,还疼不疼,还能不能,自己,抬一抬手。
郑直放下木板。
这一问的答案,马上,就要从那盏远诊灯里,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