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是“或药”——也许是病,也许,是药。
可这两个字,已经够杜契使难受的了。
因为验证它,太简单了:停了那碗汤,半个时辰,看田小满的气息灯,是稳住,还是接着往下掉。
若停药他就缓过来一点,那这“病情自然波动”,就再也圆不下去了。
真相,有时候不需要谁去说。
只需要,把那碗汤,停一停。
评议使敲案。
“第二次远诊暂缓。”
“百丹阁提交暂停服药后半个时辰气息灯。”
“不得代述。”
“不得切灯。”
铜墙落字。
不得切灯。
护七封号旁,那四个字亮得刺眼。
这四个字,是郑直替田小满讨来的第一道护身符。
上一回,田小满刚写到第二个“药”,那盏灯就被一只灰戒的手生生掐灭。
这一回,铜墙当着满楼的面,把“不得切灯”四个字,钉在了护七的封号旁边。
谁再敢伸手,谁就是当众撞这四个字。
郑直放下笔,望向那枚紫纹契牌。
半个时辰后的那一盏气息灯,会替田小满,说出他自己说不出的那句话——
那碗汤,到底是在治他,还是在喂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