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明处,连杜契使都挑不出“你凭私心翻案”的刺。
他张了张嘴,到底把那个“理由”两个字咽了回去。
评议使敲案。
“准。”
一个“准”字,落进铜楼,轻得像一片纸。
可没人觉得它轻。
青灰七号——一个无宗无名、连死活都“待补”的散修,他的案子,头一回要被人从样本库的最底下,重新翻上来。
这在从前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一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,凭什么值得这一整座铜楼停下来,为他单独翻一次案?
可此刻,“准”字落下,谁也没觉得不该。
郑直在木板上写下一行:
“青灰七号,重算前,先读目录。”
“只显匿名散修样本。”
“不露姓名。”
护着他,也是护着这“重新被读一次”的资格,不被人借机翻出来羞辱。
铜墙,缓缓打开一条窄缝。
那条缝后头,是一扇很多年没人敢碰、也没人想碰的门。
门里锁着的,不只是青灰七号一个人。
是所有被这座样本库算成“零”、扫进“待补”、再也没人回头看一眼的——人。
郑直伸手,推开了那条缝。